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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听黄继光所在连连长万福来讲抗美援朝故事

作者:刘爱玉  编辑:陈杰  来源:新闻中心   发布时间:2017/10/18

今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

90年前的8月1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南昌起义爆发,建立了第一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统治的第一枪。

90年来,人民军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由弱变强,逐渐成为一支现代化、正规化的军队,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90年来,人民军队始终坚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人民军队为人民,人民军队服务人民的宗旨,光荣地履行着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

人民不会忘记:人民子弟兵为了保家卫国,维护世界和平,帮助朝鲜人民一道抗击美帝国主义,历时3年,打败了强大的美帝国主义。

人民更不会忘记:为人民服务———张思德,为了新中国前进———董存瑞,纹丝不动———邱少云,用身体堵住敌人机枪———黄继光等无数英雄群体和革命先烈,用生命诠释了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

在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里,我回忆起40年前我在武汉外国语学校教书,任高二班主任带领学生到钟祥某部队军用农场学军的难忘经历。

那是在上世纪70年代,文革尚未结束,为了响应教育革命,走出课堂,学军、学农、学工实践活动,我带学生来到某部钟祥军用农场学军。时值初秋,接待我们的是农场场长万福来。

在此之前我就曾听学校领导向我介绍过他。这是一位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士,也是黄继光生前的连长,所以我印象深刻。

初次见到万福来场长,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从容不迫、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部队首长。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黄色的军装,脚下是一双旧的解放球鞋,个子不算顶高,身躯很匀实,肩膀挺宽,长方脸儿,两道又宽又黑的眉毛下,有一对顽强的眼睛闪闪发光,给人一种坚毅、顽强的感觉。他的嘴角右下边有道伤疤,那是在抗美援朝的上甘岭战役受伤时留下的沧桑。

言谈中,我了解到万福来场长1926年11月出生于林州市临淇镇南园村,1946年6月入伍,194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在30年的戎马生涯中,万福来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

在上甘岭战役中,万福来任志愿军第135团六连连长,率领全连官兵顽强抗敌,浴血奋战,为战役胜利创造了战机。战斗中,连队涌现出特级战斗英雄黄继光等英雄模范人物,万福来自己也身负重伤,荣立二等功。

正是由于万福来的传奇人生深深吸引我,所以我邀请他给同学们讲一讲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讲一讲黄继光英雄的故事。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我和同学们来到场部对万福来场长进行了访谈。当回忆起25年前那场震撼世界一千天的抗美援朝战争时,万福来表情凝重,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上个世纪50年代,由中华儿女组成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高举保卫和平、反对侵略的正义旗帜,奔赴朝鲜战场同朝鲜人民军并肩战斗,经过两年零九个月的浴血奋战,赢得了这场战争的伟大胜利。

当时,新中国成立不久,中国人民长期饱受战乱之苦,百废待兴,百业待举,渴望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国民经济,使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但是,美国政府在朝鲜内战爆发后,悍然发动对朝鲜的全面战争,并越过三八线,直逼中朝边境,把战火烧到我国国土上,威胁我国安全和世界和平。

应金日成的请求,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高瞻远瞩,以非凡的胆略,毅然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决策。我们党的这一决策和勇气,震惊了美国,震惊了世界。全国各族人民支持百万热血儿女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是何等雄伟壮丽的事业啊!毛泽东主席排除困难,派出由彭德怀指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和朝鲜人民军一起,以劣势装备打败了拥有现代化装备的以美国为首的侵略军,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谈到这,万福来深情地说:“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如潮水,在放纵奔流着;它使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的祖国的战友们。但我最急于告诉你们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我参加了上甘岭战斗,亲眼目睹黄继光英雄牺牲的全过程。”他详细讲述了黄继光怎样与自己争抢任务、怎样机智勇敢完成任务,又是怎样流尽最后一滴血,用尽最后一口气扑向敌人机枪眼的经过……。

“对于上甘岭战斗的重要意义,我军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是了解的。如果敌人一旦夺取了上甘岭高地,我五圣山阵地便直接受到攻击的威胁。五圣山万一失守,敌人居高临下,我们在平康的一片平原上就无法立足,整个朝鲜战局就要发生严重变化。因此,上级首长一再叮嘱我们这一仗必须打好,不许打坏。”

上甘岭战斗从敌人第一次发起进攻到我们最后一次把敌人驱逐下山,总共经历了43天。敌酋范佛里特在这两个高地上先后投入了美军第7师,李承晚的第2师、第9师、美军空降第187团及配属李承晚第2师的37团两个营,仆从军阿比西尼亚营和哥伦比亚营等总共六万多兵员,出动了三千多架次飞机,投掷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共五千余枚,使用了一零五毫米口径以上的大炮三百多门(一零五口径以下的中、小型火炮未计算在内),发射了290万发炮弹,出动坦克118辆,先后向我军发动九百多次冲击。有时为了冲击一个小小的山包,敌人往往使用三个营到五个营的兵力进行集团冲锋,甚至一天达三十多次。当战斗结束时,山顶上的岩石已被炸成约三四十厘米厚的粉末和碎渣,山峰被削低了两米,我军的几条坚石凿成的坑道被打短了三四十米。

志愿军战士们在这次战斗中所表现的英勇、顽强、艰苦奋斗的精神是非常突出的。黄继光是在上甘岭战斗中涌现的上万英雄模范人物中的代表罢了。作为曾参加这个战斗的指战员,我为自己有这样的英雄战友而感到光荣,我为我们祖国有这么多的英雄子弟而感到骄傲。

不管敌人在进攻中用了多少兵力,使用了如何残酷的手段,但是,我们英雄的志愿军战士们却如同钢铁巨人,始终屹立在英雄的阵地上。敌人在这次穷凶恶极的进攻中除了付出了25000个士兵的伤亡之外,他们在上甘岭上未能得到一寸土地。

入朝作战时,黄继光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5师135团6连担任通信员。因这位四川籍战士军事技术好,平时脑子反应快,尤其在执行任务时善于“以智取胜”,深受连长万福来的喜爱。

上甘岭战役打响了。很快,6号阵地拿了下来,5号阵地,4号阵地也拿了下来。然而6连的伤亡也很大,战斗到了19日凌晨,6连开始攻打0号阵地,0号阵地是通向597.9高地主峰的最后一个台阶。

此时,6连只剩下五个人。万福来和指导员商量,决定他俩各带一个通信员,分两路上去爆破敌人的地堡。万连长当场向营参谋长张广生报告,要他向上级报告他们上去了。

可是,万连长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黄继光却猛地扑到他身上,抱住他说:“只要有我黄继光在,你们就不能上,一个连不能没有连长!你相信我吧,我能完成任务”。接着,他又跑到营参谋长面前说:“我能完成任务,你相信我吧!”“好,你现在就回连队,叫连长给你下命令吧!”

万福来说:“好,我现在任命你为6班班长执行爆破任务,通讯员吴三羊、萧登良为6班战士。”因为6班是个先进班、功臣班、英雄班,在以上的战斗中全班人都牺牲了。

就要出发了,黄继光把藏在身上的心爱的物品都掏出来了。第一件是妈妈9月份来信。这封信是万连长和他一起去营部开会时收到的。信中有两句话万连长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继光,你在朝鲜最前线立功了没有?立的是大功还是小功?”其实在此前,黄继光已经立了一个三等功。

黄继光掏出来的第二件东西是入党申请书。这份入党申请书很短,只有几句话,万福来至今仍能背出来:“连长、指导员,请相信我,我要保卫祖国消灭更多的敌人,我申请要在战斗中加入中国共产党。申请人黄继光。”

黄继光掏出来的第三件东西是祖国赴朝鲜慰问团给每个志愿军战士赠送的小红布袋和一条小手绢。

接着,他把妈妈的信、入党申请书和小手绢装进小红布袋里,然后双手捧着,郑重地交给了指导员冯玉庆,说:“营、连首长都在这里,如果我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就请首长先写封信告诉妈妈,告诉她老人家,她的儿子没有辜负她的希望和祖国的希望。”

话音一落,他们三人就冲上了阵地。黄继光在左,萧登良在右,吴三羊在正面掩护,把敌人的注意力立刻吸引了过去。当时万连长离敌人的地堡只有四五十米远,借着敌人的照明弹,黄继光三人的一举一动他在坑道里看得非常清楚。只见他们一会儿冲上去,一会儿扑下来。在敌人的疯狂扫射下,时间不长,吴三羊就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萧登良也不动了。在离地堡只有10米左右的时候,黄继光也不动了!万福来见他们三人都不动了,急得不得了,连喊几声:“小黄———小黄———。”可没有任何反应。

不一会儿,万连长惊喜地发现黄继光又艰难地爬动起来了。可能是伤势过重,他爬得很慢很慢。当他爬到离敌人地堡只有四五米远近时候,猛地投出一个手雷,由于地堡坚固,从地堡里伸出来的机枪仍恶狠狠地吐着火舌。黄继光艰难地爬着爬着,爬到敌人的地堡前,他用手抓住麻袋,艰难地撑起身子,然后松开右手侧过头来,朝万连长他们回首遥望了一下,忽然呼地站了起来,伸开两条坚强的双臂,像一面张开的旗帜,向仍在喷射火舌的敌人火力发射点猛扑上去,随即便义无反顾地用胸膛堵住了敌人的枪眼。而黄继光回首喊了什么,万福来因阵地上枪声震耳没有听见,然而黄继光最后一刻的形象,却久久地刻在了万福来的脑海里。战斗结束时,指导员亲手把黄继光抱了回来。万连长用手电筒照着,仔细地检查了他的遗体:身上的棉衣像被火烧了一样,头部中过弹,脑部正中间堵枪眼的地方被打成了一个黑洞,脊骨被打断,腿也被打断了。黄继光为夺取主峰打开前进道路,以自己血肉之躯,将敌人的枪口死死堵住,献出了最后一滴血、一口气。

万福来向同学们述说以上的情景时,他的声调是缓慢的,情感是沉重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接着说:“我们的战士太伟大了,太可爱了,我不能不被他们感动得掉下泪来。他们的品质是那样的纯洁和高尚,他们的意志是那样的坚韧和刚强,他们的气质是那样的淳朴和谦逊,他们的胸怀是那样的美丽和宽广!”

黄继光牺牲后的第11天(10月30日),部队在上甘岭进行反击,万福来所在的六连担负夺占3号、4号高地的重任。当他带领战士准备向4号高地发起冲击时,突然,一排炮弹在他身边爆炸,他感到嘴角顿时一阵焦灼,一块两寸长的弹片从他的右下颌嵌进嘴里。万福来顾不得疼痛,用手抓住弹片,硬是把它给拽了出来。带着满脸的血迹,他张着那合不拢的嘴,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再次向敌人阵地扑去。又一发炮弹打来,他被震昏在地……等他苏醒过来时已回到祖国,躺在哈尔滨近郊的阿城医院里。

一天,他从报纸上得知,黄继光被评为二级战斗英雄。万福来认为:“黄继光与董存瑞同样出色,黄继光是我的兵,我最了解他,黄继光牺牲时我就在战场......”于是,他口述了一份关于黄继光英雄事迹的材料,为他申请特级战斗英雄!落款是:我是他的连长万福来。

半年后,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颁布命令,追认黄继光为“特级战斗英雄”!所在部队党委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金星奖章、一级国级勋章。

2009年9月10日,黄继光被评为“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

时隔40多年,今天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纪念日子里,永远怀念为抗美援朝战争而流血牺牲的“最可爱的人”,我又回忆起万福来连长给我们讲的抗美援朝故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难以言喻的战争惨烈和悲壮,历历在目,终身难忘。

我们不要忘记战争,不要误解战争,更不要歪曲战争!我思考着我们的战士是怎样的一种人,这种人有什么一种品质,他们的灵魂是多么的美丽和宽广。他们是历史上、世界上第一流的战士,第一流的人!他们是世界上一切善良人民的优秀之花!是我们值得骄傲的祖国之花!我们以我们的祖国有这样的英雄而骄傲,我们以生在这个英雄的国度而自豪!

(作者系图书馆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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